存照雄安:我镜头里的乡愁与新生

来源:河北广播电视台冀时新闻

责编:许伟中 张剑

时间:2026-11-08 14:00:03

我叫李辉,一名纪录片导演,也是一名摄影师。从雄安新区设立开始,就和这片土地、这片土地上的人结下了不解之缘。

9年时间里,拍摄纪录片的同时,我还拍了六万多张照片,记录着这里的建设变迁、城乡重塑、非遗文脉,还有白洋淀的乡愁。

有前辈说过,纪录片要拍的不是风景,而是站在风景里的人。

拍照也是这样。9年时光,早把我变成了雄安人,这里已是我的第二故乡。记录这里的人和事,是我的职责,更是我的所爱。

纪录片被称为“国家相册”。就跟时代大潮是一个个水滴汇聚而成的一样,“国家相册”一定是千千万万个“家庭相册”立此存照的合集。有首歌歌词里说“家是最小国,国是千万家”,极是。

记者节前夕,我再度奔赴雄安,为第二故乡的老朋友们拍照,并翻检出其中几个家庭从初识到现在的照片。

抚今追昔,顿觉时光和我们一样,始终都在向前。

“1+1=4”




杨星梅,山西人,中铁十二局的职工,修建雄安高铁站时来到这里,在工地上和当地人任双欢相识。俩人一见倾心,姐弟恋(女方大两岁)迅速升温,仅两个月就成亲了,纯属“闪婚”一族。

结婚的好日子选的是2019年10月1日。任双欢跟我说,这样自己就肯定不会忘记结婚纪念日了,而且每年全国人民都会跟我们一起庆祝。

2020年12月27日,雄安高铁站开通运营。我给小两口在车站旁边拍了这张照片。抱着的女儿已8个月大了,小名“安安”,雄安的“安”。

拍照的时候,东边的太阳刚升起,朝霞美极了。虽然是冬天,心里和照片给人的感觉一样,暖融融的。

2026年2月23日,是任双欢一家迁入新居的日子。在雄安新区的启动区中绿里小区前,我给他们拍了这张一家四口的全家福。小儿子长得像妈妈,小名“和和”,和美的“和”。我开玩笑说,你家人口属于“1+1=4”模式,儿女双全,凑了一个“好”字,今后日子肯定也是拔节生长。

新家三室两厅,下楼到易安邻里中心超市购物,步行只要5分钟。

2026年9月1日,开学啦!

女儿安安在北京四中雄安校区第一实验小学就读,儿子和和在雄安文德幼儿园。俩孩子都跟我很亲,拍照时非常配合。

这里是未来之城,而孩子,恰是我们的未来。

2026年11月6日,到任双欢家做客,夫妻俩联手比心。“心”后面橱柜上摆放的正是我当初为这家人拍的第一张照片。

草木会发芽,孩子会长大,最美的永远是家。

“谷雨”知时节




我和陈国春老师相识于2018年的春天,是当地的“活地图”宋忠臣老师引荐的,说当地有个著名的“雄安美猴王”,相当于雄县的“六小龄童”。初见时并无太多惊艳之感,可他一开始勾脸,立马觉得“齐天大圣”的精气神就出来了。

细聊起来,方知他是“北派猴王”李万春先生的第四代弟子,毕业于中国戏曲学院,工武生,上过《星光大道》《欢乐星期天》等综艺节目。

陈国春在2012年就开班教学,最初叫小鸣春戏曲科班,2023年更名为国春京武社。墙上挂着的“武术强身、戏曲强神”八个大字是陈国春的办班宗旨。十几个孩子见天儿来这摸爬滚打,学京剧、练武术。除此之外,陈国春还每周固定两天进校园,给娃娃们进行猴戏启蒙。做这一切,陈国春觉得自豪又欣慰,“老祖宗留下的活儿,没在我这儿打住”。

2026年11月6日,我到陈国春家,给这个小家拍了全家福。他的妻子于静是河北梆子女武生,国家一级演员,师承杨玉华先生。《宝莲灯》里的沉香、《哪吒闹海》里的哪吒,都是她的拿手戏。

一男一女两个武生的儿子、抱在怀里的“小猴王”乳名金谷。因为两人领证和孩子出生的时间凑巧都在谷雨这个节气。

雨生百谷。到了秋天,都将是金灿灿的收获。

非遗名片




芦苇画大师杨丙军长我8岁。旁人常说他特“个性”,偏和我分外投缘。多年来他总称我“李老师”。起初我红脸出汗,坚辞不受。时间长了,就权当是招呼时的一个称谓,任由他叫了。记得第一次见面,他就带我划着船去采苇。我俩都是学美术的,有聊不完的共同话题,他把采苇心得毫无保留地分享给我,让我非常感动,甚至想起当年周瑜找鲁肃借粮的典故。

鲁肃家有两囷米(每囷三千斛),鲁肃随手一指,这一囷给你!杨丙军的慷慨至诚,豪情远追子敬矣!

2026年11月5日,我又一次见到杨丙军时,他正带着学生在白洋淀边采苇做芦苇画的材料。抓拍一张,他身后的白洋淀像一面磨好的镜子,澄明清澈。芦苇摇曳在风中,似乎在争相“竞选”,努力得到从“自然之美”进阶到“艺术之境”的机会。

采苇归来后,杨丙军马不停蹄地开启了网络直播。于他而言,售画只是顺带的消遣,直播中大部分时间是用来进行免费的芦苇画教学。他说,芦苇画脱胎于祖上传下的苇编技艺,2009年列入了省级“非遗”,希望这门艺术能和淀边的芦苇一样,生生不息。

四世同堂




在我的摄影集《记得住乡愁——今天与明天之间的雄安》里,当地的非遗技艺占了相当大的篇幅。因为我坚信:雄安这个“未来之城”,一定是循古向新、在深厚的文化根基上建造的“未来之城”。屈国立自然而然就进入了我的镜头,成了主人公之一。

2018年春,我第一次到屈国立家,在门前胡同里见识了“安新火叉”。

用纯棉毛巾剪成小条,以细铁丝捆扎在飞叉两头,淋上汽油(据屈大哥说,以前没汽油的年代都是用木炭,现在专业舞台上改用乙醚),点燃后即为火叉。表演起来,火光翻舞,威风凛凛,炫彩夺目中自带刺激,闪转腾挪间不乏惊险。虽明知他是老把式绝不会失手,我拍摄时还是不敢离得太近。

演毕,83岁的老爷子屈合在自家庭院里给儿子示范,指点方才的不足之处。国立肃立在侧,如儿时听父亲教诲一般,脸上甚至带有几分腼腆。

2026年10月31日,在和屈国立初会的胡同,我拍下了他指点大儿子屈硕飞叉的场景(旁边的小孙子也已开始跟爷爷学练飞叉)。天气大好,影子照在墙上,宛若剪纸一般。

练罢,我给同堂的四代在院里拍了一张合影。小孙子大圣7岁,长子屈硕35岁,老爷子屈合91岁,屈国立自己59岁。

屈大哥曾送我一个无比硕大的葫芦,我一直珍藏着。

据说,那葫芦就是在这个屈家院里慢慢长大的。

管子余音



第一次见王泽轩,他12岁。当时我是特意赶去赵北口拍他爷爷王铁柱的音乐会的。

赵北口音乐会源自明末清初,以工尺谱为核心谱本,先念唱工尺、再上手乐器,保留北乐古曲范式,大曲、小曲、套钹曲目代代相传。王老爷子是音乐会的“老会头”,诸般乐器无一不精。

我问小泽轩:“你爷爷这么了不起,你会不?”他笑嘻嘻地说不会,但爷爷已答应教他了。

2023年,接到小泽轩电话,说今年春节的音乐会他也参加,问我去不去。我自是欣然前往。

那年,泽轩已经会云锣、小管、笙等多种乐器了。当地有句谚语:“千日管子百日笙,学个云锣一下午”,小管能吹好,这技艺算是妥妥地传下来了。

2024年春节,我又一次去拍赵北口音乐会,泽轩在行进队伍中走在前列。头顶上打的绣着“音乐圣会”字样的幔帐已有30多年历史,一望而知是有年头的老物件了。据说这还是新做的——最老的那件已属文物,早早就被保存起来了。

2025年春节,我到赵北口,给王家祖孙俩又拍了一张合影。当年12岁的娃娃19了,已是云南大学汉语言文学大一的学生,“老会头”王铁柱已80岁了。偎在爷爷肩头,祖孙俩手拉着手,依旧是当年的姿势。远处依稀传来笙管鸣奏之声,在这片华北大地上,袅袅不绝。

截至2026年3月,雄安新区常住人口达141万。我拍摄的这五组照片,开启的只是雄安的一小扇窗。

从这扇窗里,或许可以窥见雄安。窥见未来之城的日新月异,窥见文化根脉的世代赓续,窥见人与自然的生生不息。

俱往矣!而雄安的历程,是指向未来的。


河北广播电视台(集团)

纪录片导演 一级摄影师

出版发行影集《记得住乡愁——今天与明天之间的雄安》《东庄记忆》《雄安建设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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