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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近平总书记在全国教育大会上强调，要构建职普融通、产教融合的职业教育体系，大力培养大国工匠、能工巧匠、高技能人才。近年来，旅游职业教育产教融合在制度创新、平台建设等方面进展显著，但在供需均衡的利益融合、产业专业结合的业态融合等方面依然存在困境。

数智技术的快速发展为破解这一困境提供了新路径。然而，数智技术能否真正发挥作用，取决于它以工具的身份被调用，还是以行动者的身份被纳入产教融合实践。行动者网络理论（ANT）为回答这一问题提供了分析框架。该理论将人类行动者与非人类行动者置于平等位置，认为数智技术可以遵循“转译”逻辑—通过问题呈现、利益赋予、征召、动员四个环节，将政府、院校、企业等行动者的异质诉求转化为共同目标，并持续维系网络的运行。以下从这四个维度，探讨数智技术如何作为非人类行动者，推动旅游职业教育产教融合从形式合作走向深度融合。

数智赋能问题呈现，确立共同目标

问题呈现是转译的首要环节，核心任务是使各行动者围绕一个共同问题达成共识，确立产教融合共同目标。旅游职业教育产教融合行动网络的人类行动者涵盖政府、企业、院校等，非人类行动者包括数智技术、政策制度、教学资源等。然而，在传统旅游职业教育产教融合实践中，各人类行动者利益诉求差异显著。政府关注政策绩效与资源配置的均衡性，企业追求生产效益与岗位胜任的即时性，院校致力于办学规范与人才培养的系统性。各行动者倾向优先关注自身利益，未能将异质利益转化为共同目标。

数智技术通过数据的标准化采集与实时共享，能有效推动问题呈现。依托大数据和人工智能技术，实时采集分析文旅企业的岗位需求、技能要求等数据，建立人才需求监测与预警系统，将“推动文旅行业数字化转型下复合型高技能人才供需适配”确立为共同目标。当人才缺口、人才培养现状、岗位要求被系统呈现时，多元行动者便对核心问题形成统一认知，为后续的利益赋予、征召与动员奠定了基础。由此，政府、企业、院校等各行动者围绕“有效供给数智化复合型高技能人才”这一核心指向，从分散走向联结，融入统一的行动者网络。

数智赋能利益赋予，打通信息共享通道

利益赋予是转译的关键环节，核心任务是让各行动者看到参与行动网络的切实收益。旅游职业教育产教融合实施中存在参与主体多、信息繁杂等问题，容易造成信息不对称，阻碍产教深度融合。

建设产教融合数智平台是破解这一问题的有效举措，需要遵循教育数字化“转化—转型—智慧”三个阶段的演进规律推进。第一，转化阶段。聚焦各行动者缺乏资源和信息共享渠道等问题，以建设产教融合信息资源平台为重点，将分散于政府、企业、院校等主体的数据、信息、资源在线化呈现、存储与汇集，实现产教资源共享、信息传播与数据流通，初步建立产教融合数字治理的基础秩序。第二，转型阶段。聚焦旅游职业教育面临的产业适应性困境与市场需求对接难等问题，以迭代升级产教融合数据治理平台为重点，基于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数字技术，将多源异构数据转化为知识以支撑分析和决策。通过建立文旅产业人才需求预测、供需智能匹配、学生高质量就业等功能模块，推动产教融合从经验驱动的模糊治理走向数据驱动的精准治理。第三，智慧阶段。聚焦文旅人才供需预见盲区与多元主体价值认知分歧等问题，以建设数智化产教融合平台为重点，依托智能技术实现数据感知与智能推演。平台中的智能体作为独立行动者参与产教融合实践，支持供需预测与多主体仿真模拟，推动产教融合从静态封闭走向开放动态。

数智赋能征召，拓展多元参与边界

征召是转译的实施环节，核心任务是使各行动者接受关键行动者赋予的角色，在网络中自我定位并发挥作用。征召的覆盖面越广、参与者越多元，网络的韧性和创造力就越强。然而在传统旅游职业教育产教融合实践中，征召范围有限，中小微企业、教师个体等往往被排斥在外，产教融合的社会基础不足。

数智技术为拓展征召边界提供了技术支撑，体现在三个层面。第一，降低参与门槛。在线课程、虚拟仿真实训等数字手段突破了物理空间的限制，中小微企业无需投入大量场地设备即可参与人才培养，行业专家可远程介入教学，资源有限的主体由此获得了参与的可能。第二，重塑参与方式。数智平台使各行动者以更灵活的方式贡献价值。政府能通过数字化手段精准获取产教融合运行数据，提升决策与协调能力；企业除提供实训实习外，能参与课程开发、教材编写等；教师除日常教学外，能在数字空间中获得专业发展支持与同行协作。第三，激活非人类行动者的征召功能。如数字化教材本身即是一种有效的征召工具——它将产业端的真实数据与专家实践经验转化为课程资源，使产业逻辑顺畅融入教育场域。

数智赋能动员，构建持续协同生态

动员是转译的固化环节，核心任务是通过制度化手段使行动者之间形成长期稳定的联盟。在传统旅游职业教育产教融合实践中，各行动者合作多依赖政策推动或关键人物驱动，一旦政策周期结束或关键主体变更，合作便面临中断风险，难以持续。

数智技术为构建持续稳定的动员机制提供了技术支撑，体现在三个层面。第一，以数据追踪实现过程透明化。在产教融合数智平台中嵌入质量评价与反馈模块，对人才培养过程进行数据化追踪及智能化评估，使各行动者的投入与产出可量化、追溯与比较，承诺由此获得制度化的约束效力。第二，以制度设计固化利益联结。数智平台通过智能合约等技术手段，将校企合作协议转化为可自动执行的数字化条款，明确任务分工、资源投入与收益分配，降低合作中的不确定性与交易成本。同时，配套数字化学分银行、技能证书互认等制度，为各行动者的持续参与提供稳定预期。第三，以生态演进实现自我优化。随着运行数据的持续积累，系统能够自动识别薄弱环节、预警风险并推荐优化方案，使产教融合网络具备自我演进能力。

在旅游职业教育产教融合中，数智技术作为一种非人类行动者，通过贯穿问题呈现、利益赋予、征召、动员四个转译环节，重构了行动者网络中的信息流动路径，有效降低了政府、院校、企业等行动者间的联结成本与协同阻力。由此，异质性行动者在共同目标的指向下推动产教融合从形式合作走向实质融合。

王 慧

山西文化旅游职业大学